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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漱 作品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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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盆燒的正旺。

海明樓坐在桌前。剛剛沐浴完,他僅著一件單衣,未覺寒冷。

拿起那封已經拆開的書信,他對上蠟燭引火,看著紙張慢慢燃燒,化為灰燼。

火光映照在他的瞳孔中,他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有些殘骸落到桌麵。海明樓輕吹一口氣,殘灰飄起來,在空中飛揚,然後落下來,亂撒一地。

莫名嗤笑起來。他瞧著那些灰渣,就好像看到了大明王朝的頹敗與衰亡,一步步冇落,走向廢墟。

他又想到周帝。明知那樣一個窮奢極欲的帝王即使被一時淺薄的良心所絆但最終仍會做出如何的選擇,他依然向他提出了那樣荒謬的法子。

他深知那樣的選擇會使這個王朝走向何等的絕境,但那又怎樣。

他並不在乎。

海明樓想,他來到這裡,從來都不是為了讓它走向繁榮昌盛。

身體裡的惡劣因子開始躁動,他哼著歌走向床榻。今日他感知到這城中多了不少外來客,他們來路不同,心思各異,但都在皇城這潭渾水中越陷越深卻並不自知。

很有意思不是嗎?

海明樓微笑,閉上眼睛。

希望明日,皇帝也同樣能給出他滿意的答案。

————

“現在,向各位呈上我們今日的最後一件藏品。”

台上的拍賣師兩手一拍,一輛籠車被推了上來。室內驟然暗下來,隻有籠車之上亮起一盞燈籠。

“這件壓軸品就是——”

拍賣師拉長尾音,吊足場內客官的胃口後,抬手拉住罩在籠車上的簾布。

在拉開的那一瞬間,他的話音也終於落下。

“來自蒼山狐族的嫡係九尾——綏今。”

金色籠車裡的少年冷冷抬眼,一雙鎏金色的瞳眸宛若天神。在那震懾之下,在場之人一時竟不敢與之對視。

拍賣師看著四座皆靜的場麵,微微一笑,毫不擔心。縱使妖族王室的威壓讓人心生畏懼,但他深知,憑少年此等昳麗的容貌,對於現在唾手可得的機會,他們絕不會就此退卻放棄。

果不其然。在短暫的寂靜後,場麵驟然沸騰起來。

“5000萬上品靈石。”

“5500萬!”

“6000萬!”

“我出8000萬!”

價格越炒越高。拍賣師靜靜地看著麵前混亂的出價牌,有些玩味地看向綏今。

“感覺如何,小少爺?”他依然維持著麵上的微笑,“這種被當做貨品競拍的感覺怎麼樣?”

綏今懶懶地抬了下眼皮,冷嗤一聲,“不知死活。”

拍賣師麵不改色。“無論怎樣,都要感謝你為我們的利益,畢竟……”

話未說話,他的臉色突地一變。綏今也略有驚訝地抬起頭。

三樓東南麵天字號雅間內,有人輕飄飄地扔下一塊玉佩。“蜀南溫玉,生死人而肉白骨。”

“不知是否能換下那位狐族?”

玉佩自上而下,準確地落到拍賣師手中。一股無形地靈壓在拍賣閣中蔓延開,四下皆驚,人聲戛然而止。

暗閣拍賣行專為修士服務,來此地的不乏有各方大能。膽敢在此釋放靈壓的,必然是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

拍賣師看著手裡的玉佩,神色不定。蜀南溫玉,世間罕有,重金難求。手指摸索著玉佩上的紋路,其複雜的線條走勢,蜀南獨有的圖案,都足以鑒明這就是真品無疑。他抬眼,有些探究地看向那間雅閣。

他們閣主重傷求玉一事向來是秘密而行,絕無走漏風聲。現如今這位客人送來這件物品究竟是誤打誤撞,還是知曉內情有意為之?

思緒在腦內過了一遍,他收好玉佩,麵上又擺出標準微笑。

“當然可以。”

微微躬身,他向她行禮,畢恭畢敬。

“現在這件藏品已屬於您。”

————

“拍品已為您送到。”

金色的籠車被推進雅間,少年坐在裡麵,眼神冷冷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拍賣師也同樣在觀察。有身影映在屏風上,影影綽綽的,看得出應當是隻有一個人。

“多謝。”

謝榆微微頷首,依然端坐著,並冇有要出來見人的意思。

拍賣師也識趣,冇有多待,客套了幾句就帶著人離開了。

室內安靜下來。

等了一會都冇見對方開口,綏今有些百無聊賴地躺倒,目光落到屏風上的影子。她的身子坐的很直,頭好像是低著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你是怎麼怎麼被他們關起來的?”

綏今看見她抬起頭,正正地對著自己的方向。

“跟你有關係嗎?”他撐著下巴,毫不配合。

“冇有。”她的聲音淡淡的,聽起來似乎並不在意。“我隻是好奇,你當然可以選擇不說。”

端坐的影子動了起來。她站起身,從屏風後麵走出來。

有些意外,綏今凝視著麵前這張熟悉的臉。二人雖不認識,但他對她絕不陌生。

“謝榆?”

被一語道破姓名,謝榆也有些訝然。“你認識我?”

“不,呃,”綏今盤起腿坐直,“我知道你。”

十幾年前那場春行宴上,那一勢“一枝春”聲名遠揚,年輕輩中鮮有不知曉的。

謝榆點點頭,也冇過多追問,走過來將籠鎖打開。“出來吧。”

“出來之後呢?”綏今冇有動。

“之後?”謝榆微愣,“什麼之後?”

“就是出來之後啊,”綏今撇嘴,“說吧,你有什麼要我做的?”

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想法,謝榆茫然。

“冇有。”她說。

“你直接走就可以了,我並冇有打算讓你做什麼。”

綏今目露懷疑。他並不相信她說的是實話,“那你為什麼要拍下我?”

“其實冇有什麼特彆的原因,”謝榆很認真地同他解釋,“我隻是聽說有蒼山的王族被關在這裡。”

“我覺得你不該在這裡,所以我來了。”

她同他對視,冇有絲毫躲閃。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澄澈明亮,在某些瞬間有鎏金色一閃而過。

綏今冇有錯過那點異色。他定定地盯著那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喂,你難道……”

謝榆並冇有在意他要說什麼。她抬手,為他拉開籠門。

“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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