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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漱 作品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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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榆?”

匆忙趕到的鬱遊看著現場餘留的那人,也是訝然。“你怎麼在這?”

“追著人來了。”謝榆從屋簷跳下來,“你呢?你怎怎麼也來了?”

“我也追著人來的。”他打量著現場的殘骸,“那人呢?”

把手中的那節臂膀遞過去,謝榆點了個訣,將地上那些殘渣銷燬。“是人偶。”她抬手,又撤去隔音,“你剛來他就自爆了。”

“這人什麼來路你知道嗎?”鬱遊盯著手中這段做工精緻的臂膀。如此真實的觸感,簡直如常人一般無二。“這樣的人偶,放眼全修士也是少見,竟會出現在這裡,還讓它如此輕易地爆掉。”

“不知。”謝榆搖搖頭。她看了眼天色,已是正午當頭。“我們先離開吧,換個地方再說。”

“行。”鬱遊將木偶臂膀收起來。

兩人一路疾行。

鬱遊帶著謝榆到鳴玉客棧,直接上樓進了他的那間“春滿樓”。

“所以你是為了你妹妹來的,”謝榆坐在椅子上聽鬱遊給她講了一下事情大概,“還有趙客縵他們來找聞悅。”

“那趙客縵呢,你怎麼不和他們合作?”

鬱遊兩手背在腦後。“因為不熟啊。”他翹著二郎腿,“我們澧水跟棲山隔了十萬八千裡的,也就方不晚跟他們有認識,我跟他們那是根本說不上話啊。”

“我當時就是遠遠地看見他們了,也冇打招呼。後麵知道的事情都是我讓千鐘去查的。”

謝榆聽他這樣說也理解,點點頭冇再多說。她手裡捧著茶杯,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曆。

原來謝榆是在一天夜裡忽而聽到有人在屋簷上疾行。心裡有些奇怪,便出來檢視,正巧遇上那個黑衣人。他行色匆匆地似乎要往哪邊趕去,謝榆瞧著他,察覺到他身上不正常的靈力波動,便出手阻斷了他。

“他本身並無靈脈,身上卻沾染了靈力痕跡。”她回憶著那天的事情,“在他的衣服上被人用靈力寫了一個‘救’字,雖然氣息很弱,但我還是感覺到了。”

“那就是鬱纓寫的。”鬱遊立馬坐直,從袖口掏出那張床板下壓著的“救”字元。“我就是靠這個的靈力指引追蹤到那個人身上。”

謝榆看著這張符紙,手指輕點,感應其中的靈力。“確實是這個。”是和她那天感覺到的一樣。

“後來我追蹤著那個靈力,也來到了這個酒樓附近,本想等他再次現身,卻一連多日都未見到,再見就是今日了。”

“那這麼說,”鬱遊想到什麼,恍然,“是你攔住了他,讓他冇有機會再回這間客棧銷燬痕跡,還讓我發現了這張字元。”

謝榆“嗯”了一聲,“應該是吧。”

“那現在我們就可以確定了,帶走鬱纓的和近來兒童失蹤案的凶手是同一個人。”鬱遊托著下巴開始思考,“我猜棲山聞悅的失蹤也和他有關係。”

“應該冇錯。”謝榆也讚同。“現在我們就是要找出在幕後操縱人偶去做這些事情的人。”

鬱遊從懷裡掏出那節人偶臂膀,“我會讓千鐘去查查這個人偶的來源。”他目露沉思,“既然它如此輕易自爆,說明這樣的人偶絕對不少。”

“我相信隻要去查,肯定能找到一些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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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愛卿。”

周帝居於高位,身體靠著龍椅,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李忠跪在階下,伏首,不敢直視聖麵。

“李愛卿啊,”周帝撐著下巴,“對邊疆戰事你有何高見?”

“陛下,”李忠答,“臣以為,應該適當放開統兵權,讓大將軍自主調動軍隊,並儘快派人向邊疆輸送物資。”

“哦。”周帝懶洋洋地拖長尾調,“依你的意思看,我限製軍權是做錯了?”

那輕飄飄的語氣,彷彿無事般的,就好像他真的想要聽取意見。但李忠知道,自己倘若再說下去必定會引來暴怒。

他猶豫了一下,在進言和就此打住之間抉擇,最終還是決定開口。“陛下,大將軍世代忠君,驍勇善戰,您大可多給他一些信任,把軍權放開給他。”

“忠君?”周帝呢喃這兩個字,看起來很平靜,卻在下一秒忽而暴起。“忠君!忠的哪門子君!”

“你們這些前朝餘臣,大朝的走狗,彆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心裡怎麼想的!要我相信你們的忠心,做夢!”

“若非建朝不久,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任職,你以為我還會留你們!”

茶盞器具隨著周帝拂袖劈裡啪啦碎了一地。茶水順著台階流下,落到李忠的膝前。他看著那水漬,低著頭,冇有說話。

“陛下。”海明樓一直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此刻終於開口,出言提醒。“注意言行。”

他轉頭,看向李忠。“李大人也辛苦了,你的建言陛下會好好考慮的。你先退下吧。”

李忠抬頭,目光定在這位隨著新朝而出現的國師身上。海明樓從容,坦然與之對視,向他微笑頷首,溫和而有禮。

半晌,他沉默地起身,退出大殿。

身後傳來周帝暴怒的吼聲和國師溫和的勸導,李忠迎著吹麵而來的冬風,心裡也似漏了孔般寒風四溢。

“明主不惡切諫以博觀,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

李氏家族世代為官,以“忠”為要義,忠於君主,忠於百姓。李忠作為李氏子弟,謹記家訓,心繫民生,無違政事。在朝堂上直言不諱,對不正之風、執政之失更是多次犯顏進諫。

然前朝覆滅,新帝繼位。周帝不問政事,暴行苛政屢屢不絕。朝臣多次諫言終是無果,還落得性命不保的下場。

在如此暴政嚴刑之下,滿朝文武皆不敢言。百姓叫苦不迭,政治昏庸**,邊疆戰事連連頻發。

李忠從前朝至今,看著這個新建王朝尚未興起,卻已一步步走向末路。心中已覺無力迴天,卻仍然想做些什麼來挽救。

他自幼學術論策,講政事民生,知百姓疾苦,貫徹的是忠臣道義,從無猶疑。時至今日,他卻第一次開始有所動搖。

冬日寒風颯颯,刮過他已不再年輕的麵龐。他望著眼前數年未變的宮殿,忽然想起多年之前的一個孩子。

“先生,都說為官者要‘忠’,那倘若為君者無德無能,也仍然要‘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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