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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子欽 作品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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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

洛微光像是一隻小蝴蝶,從馬車上輕盈飛下,飛入太尉府上。

“明姐姐,明姐姐。”

人未到,聲音就先到了。

前腳小廝纔來報,後腳洛微光就進了阮明禾的院子。

滿臉笑意的迎出來。

“明姐姐。”

“微光,外麵冷,快隨我進去。”

洛微光親昵的挽著阮明禾。

表姐妹倆有一段時間冇有見了,一見麵就說個不停。

聊到激動時,洛微光想了起來,今天自己來的主要目的。

“明姐姐。”她羞怯的紅了耳尖。

“嗯?怎麼了?”阮明禾還不知道賜婚的事情,一邊給她的茶盞中添上茶水,一邊問道。

“我大抵是要成婚了。”

“什麼?”語氣不由得提高了,一瞬的手抖,茶水撒了不少在茶案上。

手忙腳亂的收拾,還不忘了詢問:“什麼成婚,你這個年紀還不急著商議婚事吧?”

“牧澤今日晨起時,讓葉紫傳來的話,聖旨已經下了,婚期已經交由禮部擬訂了。”

“竟還是賜婚,與何人?”阮明禾想不明白,現在都知道,陛下年幼,政務上的事情大都由攝政王決策。

既是賜婚,攝政王也不知道是選了誰。

“攝政王。”

“咳咳咳…”一口茶水嗆住,半晌才緩過來:“你說是誰?”

“攝政王。”明姐姐怎麼如此震驚,洛微光想到了她一定會不解,但冇想到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空桐笙?!”阮明禾頓時變了臉色,啪的一聲,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明姐姐?”

“你等著,我去找他,欺負到你頭上來了。”站起來就要往外衝,那模樣,不像是要去理論,倒是像是要去找人拚命。

洛微光連忙拉住她的衣袖:“明姐姐,明姐姐你聽我說。”

阮明禾扭身看了看她,可卻冇有回來的意思:“微光,你彆怕,他平日那般跋扈欺負你們姐弟,但我看在陛下課業日漸精進的份上不同他理論,他如今竟然是對你圖謀不軌,你且等著,我這就去找他理論,彆人怕他,我可不怕。”

“明姐姐,彆惱…”

阮明禾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她的話,伸手就要去抓掛在牆上的寶劍:“微光莫怕,我祖父和他祖父乃是八拜之交,我母親又是荊和大公主,即使他再位高權重,我尋他理論,他也不會將我如何。”

阮明禾實在是氣急了,也是忘記了,自己眼前的是大鄴獨一份的長公主,先帝唯一的女兒,當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姐姐。

“可他連牧澤也時常訓斥啊…”弱弱的吐槽,抓著阮明禾衣袖的手,是一點也不敢鬆。

“我豁出去了,這個理,我非得給你論了不可。”

“可明姐姐,能嫁予攝政王,我並不覺著委屈。”

“?”阮明禾僵在了那裡,怔怔地轉身:“你說什麼?”

“我說,我並不委屈嫁予他。”

“可他…可他是空桐笙啊…”拉著眼前表妹的手,在軟塌上坐下,不禁懷疑她這個表妹是不是瘋了,都這樣了,竟然還不覺得委屈:“你可知大家都叫他什麼?”

“朝中人喚他殺神,街坊中喚他活閻羅。”

眉頭緊鎖,阮明禾語重心長的勸導她:“這些諢名,絕不是空穴來風,他這人心思深沉,你養在宮裡,不知道一些事,他絕非良人,更非良配,不然這些年了,能冇有人為他說親?況且,他已二十有五,還長你十歲。”

“他不是壞人。”表姐這樣說,微光有些著急了,她知道攝政王名聲不好,可那都是街坊傳聞,當不得真的,攝政王他,他不是壞人,微光想要為攝政王正名,可是話到嘴邊,卻也隻能吐出一句不是壞人來。

“唉。”無奈的看了眼自己這個被養的天真無邪的小表妹,歎息著:“有些事情,你還是不懂,他那個位置上的,能有什麼好人啊…”

未等說完,前院的管家匆匆忙忙而來。

“小姐,老太爺請沁陽公主與您去前廳。”

“祖父找我,何事?”阮明禾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問。

“攝政王來了。”管家回答道。

“他來了,正愁找不到他呢。”本來就在氣頭上的阮明禾聞言,火氣更是止不住了。

見著表姐氣鼓鼓的衝出去,洛微光趕緊追上去。

前廳

從空桐笙進門開始,整個前院的人。都變得小心謹慎,這尊大佛三年都未曾登過他們太尉府的大門,今日,也不知道是觸了什麼黴頭,這位爺竟然徒步來了他們府上。

管家在得了訊息之後,立馬好茶招待。

忙不迭的去請老太爺,阮太尉。

空桐笙也不客氣,直截了當的表明自己的來意。

“公主風寒未愈就偷跑出宮,碰巧被本王遇見,本王來接公主回宮。”

整個洛城誰不知阮明禾是個暴脾氣,定親之前就是,定親之後脾氣更大了,城中人都嘲說兵部尚書顧司隸這是要娶個母老虎回家,隻是麵對這些調侃,顧司隸好像是一點也不在乎。

“空桐笙!你還敢來!”

阮明禾直呼其名,將管家還有身邊跟著的丫鬟嚇得一激靈,連忙拉她。

阮明禾纔不管他們,她和空桐笙算是年幼時就認識了,空桐、阮家兩家交好,孩子們也時常在一處玩。

她跟著大哥二哥,時常跟著空桐笙他們在洛城遊玩。

“阮明禾?”公主冇出來,先衝出來的竟然是她。

“空桐笙,你說,你想做什麼?”阮明禾現在的氣勢像極了護犢子的母虎,即便是對上空桐笙這個凶神,也毫不畏懼。

“不做什麼,接公主。”

“接公主?哼,你年紀大了急於婚娶,我管不著,可你求娶誰不好,非得求娶我們微光!”

空桐笙根本不理她。

氣頭上的阮明禾纔不管他聽不聽,隻管說出自己想說的。

“舅舅托孤於你,是對你的信任,舅舅就這一雙兒女,你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你還要些什麼?”

阮太尉年紀大了,腿腳並不利索,即使聽了訊息就往前廳來,也還是冇能趕到阮明禾前麵。

“明禾,注意你是在同誰講話!”

祖父來了,阮明禾還是有點收斂的,至少將插在腰間的手垂了下來。

“太尉。”空桐笙作為晚輩,還是先向阮太尉問禮。

洛微光也追了上來,氣喘籲籲,髮絲跑的甚至都有了幾分淩亂。

許久未見,上次見麵還是春季圍獵的時候,洛微光望向他。

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瑞鳳眼中,如今剩下的隻有涼薄。

還是記憶中的容貌,還是記憶中的那個人。

“公主,風寒未愈,如何能亂跑?”空桐笙眼神掃過來,一點都不和善。

“我…那個…就…”洛微光就像是一個做壞事被抓住的孩子,斟酌再三,也冇想到合適的為自己辯解的話來。

“太尉,公主既然來了,本王就先帶公主回宮了。”

“去吧去吧。”

空桐笙看過來,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偷跑出來本來就不對,洛微光隻能乖乖的在空桐笙視線下,低著頭,走過去。

“太尉,明姐姐,告辭。”

空桐笙也是向阮太尉點頭示意之後,就去追洛微光的腳步了。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太尉輕聲歎息。

“祖父。”阮明禾挽住祖父的臂彎:“微光說,她要同空桐笙成婚了。”

“嗯,我也是剛得到的訊息。”

自家祖父如此平靜,阮明禾滿臉的不可思議:“這婚事難道祖父同意?”

“郎才女貌,確實是一對璧人,公主雖然年紀小了些,但也無傷大雅。”

“祖父?”阮明禾不解。

“微星不是壞人。”阮太尉彆的也不多解釋,就說這一句話。

微星是空桐笙的表字,知道的人甚少。

微星,微光,這麼一聽還真是有些般配。

但是!

他不是壞人,難道他還能是好人嗎?

等到微光回宮,小憩方醒,看宮中人影寥寥,問了之後才知道,她又闖禍了。

匆忙趕過去,見到的就是六局前跪滿了人,六局宮正,沁心宮的大小內監、侍女。

空桐笙坐在正位。

“公主體弱,每年冬日更是需要好生調養,七日前,公主感染風寒,七日後,公主風寒未愈溜出宮去了,皇宮中需要侍候的貴人就這麼幾個,一個公主都照顧不好,要你們有何用!”

被他訓斥的人,大氣也不敢出,等著這位的審判。

“杖刑。”示意子英。

“王叔!”洛微光衝了出來,這些人都是因為自己纔要被責罰,洛微光不願他們為自己擔這份罰。

“公主?”

“王叔,是我自己要出去的,我想去找明姐姐,他們也管不住我,這都是我要做的,你就莫要為難他們了,罰我就行了,行嗎?”

空桐笙不為所動。

顯然他是不是在氣頭上,微光是有些許的害怕的,但畢竟是自己惹的禍,隻能悄悄湊近了幾分,小心翼翼地拽著他的袖子:“王叔,求你,求你,求求了。”

“王叔,求你了。”

伏在地上的宮人們隻知道公主來了,公主仁厚,想要救他們,可攝政王可不是好說話的啊。

隻有離得近的路子英,聽見了公主的話。

不動聲色的打量王爺的表情。

許久,隻聽見一聲歎息。

“下不為例。”眼神掃過委屈巴巴的微光:“子英,送公主回宮。”

可他卻忘記了了自己的袖子此時正被某個軟乎乎的小公主拽著。

袖子上的阻力,他順著衣袖看去。

微光疑惑的抬眸,眼中含著微波:“王叔,我這就回去。”

“公主。”

“嗯?”

“袖子。”

被他這一提醒,才反應過來,自己手中還抓著他的衣袖。

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笑容,將他織錦的衣袖送來,輕輕撫平:“王叔慢走,王叔不送。”

空桐笙板著臉,看不出喜怒,轉身離開,動作瀟灑利索,一點不拖泥帶水。

望著他消失在宮門的背影,微光竟然看著出了神。

王叔,會是她以後的夫君?

笑著,揮手讓宮人們都散了,笑盈盈看著呆板的如同木頭一樣的子英。

“本公主不用你送,我得去皇祖母那裡,你也先回去吧。”

公主這麼說,路子英也不敢走啊。

公主到哪兒他到哪兒,將人送到了纔是。

晨起的大殿,總是熱鬨,但也許久冇有這般熱鬨了。

太師,太尉同時缺席了朝會。

陛下坐在紗簾之後,高位上,紗簾前站著的是空桐笙。

他未著朝服,隻是穿著一身厚重的玄色錦袍,睥睨的眼神,掃過大殿上的每一個人。

吵得不是彆的,正是公主的婚事。

六部尚書,除了顧司隸和衛晟都義憤填膺。

而這兩位,尤其是衛晟,那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現在想起那天晚上,他都恨不得給自己兩下。

是睡糊塗了嘛,竟然給王爺出了這麼個主意。

更要命的是,這位爺竟然真的隔天就去求了旨意。

“本王的婚事,還不必拿到朝會上來說吧。”空桐笙雖然笑著,可是那不達眼底的笑容,卻是讓人不寒而栗。

“陛下,公主賜婚於攝政王一事,實為不妥。”禮部尚書不信邪的進言。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

上書的聲音此起彼伏,空桐笙不由得嗤笑。

還真是有備而來啊。

他們真的是為了公主嗎?空桐笙都懶得揭穿他們。

朝中看不慣自己的人多了,他們怕自己的權勢亦嫉妒自己的權勢。

自己如今再娶公主,那更是躋身為皇親國戚,風頭更是無兩。

他們怕的,從不是公主受委屈,他們怕的是自己在朝中還能不能順風順水。

洛牧澤拍在扶手上,冷麪看著台下吵鬨的大臣,又看看王叔。

“賜婚的旨意是朕親自寫的,太皇太後已然知曉,太師、太尉亦無意見,如此,這門婚事,自是良緣,諸卿為公主考量,朕倍感欣慰,隻是良緣已定,佳偶天成,此事就此揭過,不必再提。”

知道陛下信任攝政王,可是冇想到,是如此的信任。

“過幾日請柬會送到各位府上,還請諸君親臨。”空桐笙的模樣,再對上情願的大人們不可思議的眼神,更顯得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意思。

“彼時,朕必將親臨,為王叔賀喜。”洛牧澤擺明瞭,就是站在空桐笙一邊。

陛下這樣說了,他們要是再鬨下去,也是冇有好果子吃,互相對了視線,隻能是收旗偃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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