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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子 作品

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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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九月,殘夏的餘熱仍炙烤著大地,路邊幾叢美人蕉被這刺白的日光一曬,更是紅得滴血。

許絨螢抬手摁掉鬧鐘,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遮光簾。

撲麵而來的強光瞬間刺穿瞳孔,如烙鐵般在視網膜上印下一塊塊光斑。

她閉眼緩了好一會兒,纔出聲感歎,“這天氣還真是磨人啊。”

想起下午那個神秘又出手闊綽的大客戶,許絨螢歎了口氣,起身給自己套好全套的防曬裝備,背上自己的工具箱,向外走去。

還未走到大門,就聽見兩道興奮的人聲。

“太帥了!”

“他的演技也太好了,能把一個討人厭的反派演得這麼惹人憐,這波流量都是他應得的。”

“我們小蔣真是熬出頭了,跑了這麼多年龍套,總算是被人看到了。”

白聆春淚眼汪汪地和同事安利,眉眼間頗有一種自家孩子受到表揚的自豪感。

“你的眼睛怎麼了?”見同事眨眼的頻率快得有些異常,白聆春關切開口,“是不是進東西了?”

“冇事哈哈哈,剛剛進了個沙子,現在好了。”

“好吧。”白聆春又坐了回去,捧著臉,傻笑著繼續欣賞螢幕裡男演員的帥臉。

身側湧動一陣淡雅的幽香,清淩淩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小白,你在看什麼好東西?”

白聆春如同被凍住般,僵在原地,一頓一頓地扭頭,看清少女清麗又熟悉的臉後,觸電般地後縮,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

一陣手忙腳亂的撲騰,坐穩後,她連忙抬頭擠了個笑,“老闆,下午好啊!”

“你說過你隻愛我,你答應過我的!”

“你是妖,我是人,人妖殊途。”

一道絕望中帶著些期許的怒吼打破了兩人間的凝滯。

兩人同時低頭,向桌上正播著電視劇的平板望去。

白聆春羞愧地抬手捂臉,完了,徹底完了,摸魚被老闆當場抓到,“人贓並獲”,這個月的獎金打水漂了。

等了半天,仍冇有等到老闆開口,白聆春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從指縫中向外看。

隻見一向溫柔從容的老闆,眉頭糾成一團,如臨大敵地盯著桌上的平板。

白聆春放下手,好奇低頭,平板上正播到反派被女主一劍穿心的片段。

一身白衣的清俊少年倒在血泊中,蒼白如紙的麵孔上濺上幾滴血,一紅一白,仿若雪中紅梅般糜麗。

鏡頭拉近。

梳理整齊的髮髻散開,綢緞般的烏髮垂落身後,少年抬頭,精緻的桃花眼中暈著些許水光,眼角微紅,眼神倔強。

如折翼的蝴蝶般脆弱又綺麗。

“老闆,你最近也在看這部劇嗎?”

白聆春撓了撓頭,隻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冇有。”許絨螢眨了一下眼睛,回過神來,“隻是覺得這個演員長得有些麵熟。”

“麵熟?”白聆春瞪大了眼睛,激動地握住許絨螢的手,“老闆,你身邊還有這種極品帥哥。”

許絨螢笑了笑,避開這個問題,狀似不經意問道:“這個演員叫什麼名字?”

“蔣巽鵠,老闆你認識他?”

蔣巽鵠,蔣巽鵠?

還真是他。

許絨螢撥出口氣,平靜道:“不認識。”

她垂眼看向一提起蔣巽鵠,眼睛就亮晶晶的白聆春,語氣肯定,“你很喜歡他。”

“是啊是啊。”白聆春忙不迭地點頭,掰著手指細數著他的優點,“他演技又好,又上進,長得又帥,今年還拿了影帝,出道這麼久,一點緋聞都冇有,純純的事業批……”

“打住打住。”許絨螢見她這兩隻手都不夠用的架勢,連忙出聲打斷。

聽著不知情的人在她麵前,滔滔不絕地誇讚前男友,這種體驗還真是……一言難儘。

許絨螢粗略地掃了一眼彈幕,密密麻麻一片,幾乎全是蔣巽鵠的彩虹屁,將主角的風頭搶了個一乾二淨。

看來,他這些年發展得還真是不錯。

許絨熒也有些驚訝自己提起他時的冷靜語氣。

當時兩人的分手鬨得並不怎麼好看,剛分手那段時間,她還詛咒他跑一輩子龍套來著。

像她這樣小心眼的人,看見前男友混得這麼好,心裡竟然冇有一絲不甘和怨恨。

看來她真是成長了。

許絨螢欣慰地拍拍胸口,想起自己來這的目的,“我今天下午要去客戶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到點你們就準時下班吧,不用等我。”

“好的。”白聆春一臉八卦地湊過來,“是那個瘋狂爆金幣的神秘富豪嗎?”

許絨熒點點頭,看了眼牆上的鐘,抬腳向外走去,“我先走了,有什麼事電話聯絡。”

許絨熒走到對方所說的側門,隻見一輛黑色的SUV極為低調地停在陰影裡。

許絨熒掃了一眼車頭立起的邁巴赫車標,抽了抽嘴角,不想引起彆人的注意,為什麼還要選擇這麼張揚的車。

車窗降下,駕駛座的人探出頭來,“是許小姐嗎?我是老闆的助理,姓周,您叫我小周就行。”

“您好,我是許絨螢。”

車內的空調呼呼作響,將溫度調節得剛剛好,不冷也不熱。周助理的技術也極好,把車開得又快又穩,冇有一絲顛簸。

許絨熒閉目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許小姐,你一點都不好奇我們老闆的身份嗎?”

腦中警鈴大作,睡意瞬間冇了一半,許絨熒連忙坐直身子,語氣萬分誠懇,“周助理您放心,既然簽了保密協議,我就絕對不會去試探顧客的身份。”

周助理笑了一聲,“許小姐你彆緊張,我隻是和你八卦一下。”

車子轉了一個彎,他目視前方,接著說:“不過,我老闆的身份你都不用猜,你一看見他保管能認出來。”

“他是明星?”許絨熒疑惑開口。

“冇錯,而且是現在最火的一批。”周助理一臉驕傲。

“昂。”許絨熒點點頭,難怪要簽保密協議,“您放心,您的老闆可是我們工作室的大金主,我絕對不會恩將仇報的。”

許絨熒看向周助理露出來的那半側臉,盯了半晌,撐著下巴,好奇開口,“周助理,我總感覺以前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握在方向盤的手猛地攥緊,周助理乾笑幾聲,“哈哈哈……有嗎?但我真的是第一次見許小姐。”

許絨熒側頭看向窗外,擺擺手笑道:“應該是我看錯了。”

“許小姐,你知道我們老闆是為什麼失眠嗎?”

驚訝於話題轉變的生硬,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她接下來的工作很有幫助,許絨熒糾結半晌,遲疑著開口,“如果方便的話……”

“方便的!畢竟您是為了老闆的失眠問題來的。”周助理撥出一口氣,生拉硬拽,總算聊到這個話題了。

他默默回憶著提前背下的稿子,“其實,我們老闆剛出道的時候有一個金主,那個金主給了他很多資源,但他的事業一直不溫不火。”

他歎了口氣,“也許是金主失望了,就拋棄了他。結果,那金主一走,他就因為一部小成本電影一炮而紅了。”

“那不是很好嗎?”許絨熒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不僅擺脫了金主的控製,事業也有了起色,局勢對他來說,毋庸置疑是一片大好,“難道……是那個金主回來找他了?”

“唉,要是真這樣,老闆他就不會失眠了。”周助理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啊?許絨熒一頭霧水。

“我們老闆一顆心都掛在那個金主上了,但那個金主已經有下一個目標了。我們老闆因此深受打擊,這麼多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活得跟個清心寡慾的和尚似的。”

“這……”這是可以說的嗎?

許絨熒被這句話裡的巨大資訊量衝擊得一陣恍惚,還冇緩過神來,就聽周助理冷哼一聲,“那個金主捧的下一個人到現在也冇火,都快淡出圈了,哼。”

想起這些年老闆眼下越來越重的黑眼圈,周助理越說越氣,“許小姐你說,這金主是不是花心又薄情。”

“呃,這個……”也還好吧。

金主換人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又不是真的談戀愛。

許絨熒在心裡腹誹,但對著大客戶也冇那個膽子。

她右手握拳錘了下膝蓋,狀似義憤填膺道:“你說的冇錯,這金主真是個花心大蘿蔔,而且眼光也不怎麼好。”

有人附和,周助理開始為自家老闆倒起了苦水。

許絨熒麻木地聽著他的抱怨。

明明是個當紅明星,粉絲應該很多,為什麼在周助理口中,他老闆就成了個冇人要冇人愛的苦命小白菜。

黑色SUV駛進一個地下車庫,停穩,“我們到了。”

總算到了。

許絨熒撥出一口氣,揉了揉受罪的耳朵,跟在周助理身後上了電梯。

“許小姐不用緊張,我們老闆很好說話的。”

她冇緊張啊。

許絨熒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應了一聲。

頭頂上方的紅色數字不斷攀升,許絨熒站在電梯一角盯著牆麵的反光出神。

雨竹軒在寸土寸金的海市,也是出了名的天價,尤其是頂層,因為幾乎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噱頭,更是賣出了天價。

原本因為周助理話裡話外對自家老闆的厚實濾鏡,她還對他口中的頂流存疑,現在看來,他說的應該是真話。

“叮!”

隨著一聲輕響,電梯到了頂樓。

走至門口。周助理停下腳步,“許小姐,我已經給老闆發了微信,他知道您已經到門口,您直接進去就行。”

見周助理轉身就走的架勢,許絨螢脫口而出,“你……這是要直接回去嗎?”

“是啊,雨竹軒是老闆私人公寓,他從來不許彆人進的。”

門內的鎖芯哢嗒一聲,緊閉的門無聲打開一條縫。

心臟突兀地一跳,撞得胸腔一聲悶響,許絨熒壓下心口莫名的慌張,“好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門把手,抬腳進入。

屋內的景象順著逐漸敞開的大門,一一躍入她的眼中。

日光順著敞開的窗流入屋內,大理石地板仿若陽光下的海灘,閃著細碎又耀眼的光芒。木質傢俱整潔如新,茶幾的果盤擺盤精妙,最頂端的金桔像是剛剛洗過,還沾著幾滴晶亮的水珠。

她有些意外,屋內的佈局看著溫馨又舒適,茶幾上新鮮的水果,陽台鮮翠欲滴的綠植,冰箱上大片的彩色貼紙,客廳一角毫無灰塵的鋼琴……

怎麼看也該是一個極其熱愛生活,且極有生活情調的人。

完全冇有看出,他郵件中所說的,失眠已經嚴重到了影響日常生活的地步。

視線下移,落在了沙發上那個遲遲不轉頭的背影上。

挺括的白襯衫乖順地貼合上身,勾勒出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寬闊的背肌即使是在放鬆狀態下,也像是盤踞的猛虎,瞧著野性十足。

許絨熒此刻纔有些和陌生異性共處一室的危機感。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您好,我是許絨熒,柴郡貓香薰工作室的調香師,之前和您通過郵件聯絡過的。”

“我知道。”

男聲磁性又低沉,帶著些淺淡的笑意。

那個身影站了起來,轉身,“這麼久不見,不認識我了嗎?絨……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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