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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千遊 作品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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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丹城皺了皺眉,心道不知道哪個不知好歹的到自己這裡來說些危言聳聽的話來了。

但偏偏說話的又是一個女子,一時好色的性子又顯露出來了,裝作文質彬彬的樣子:“請外麵說話的小姐進來。”

顧予墨摘下遮臉布,正打算帶著所有人一塊進去,結果蕭丹城雖然一事無成,但是在軍營裡還有幾個狗腿子隻聽他的話。蕭丹城說請說話的小姐,警戒的士兵也就明白了蕭丹城想乾什麼,隻讓顧予墨一個人進,其他人都得待在外麵。

顧予墨無法,示意阿釗和阿奇保護好葉子,走進營帳朝裡邊的兩個人行了禮:“臣女是洺州州尹顧子顯之女,臣女可以作證洺州已經淪陷。”

“那姑娘可知道洺州現在東瀛兵的情況?”

“我不太瞭解軍營之事,但是我帶來了兩個我父兄身邊的侍衛,想來他們可以為田將軍……”顧予墨頓了頓,看向座上擰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蕭丹城,“和五皇子,一一解答。”

“五皇子,你看……”

蕭丹城正煩著如果打起來打到蘄州了,自己要往哪裡跑,擺了擺手算默認讓田朝叫人進來了。

阿釗和阿奇進來後把情況說的很詳細,田朝也聽的很認真,但是至於蕭丹城嘛,他聽到的東西僅限於“東瀛兵大概三四天內就可以接到援兵和糧草”。

說來也好笑,他從來一副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樣子,覺得東瀛人不可能有多厲害。結果到了這會,甚至東瀛人還冇打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呢,卻覺得乾國的士兵不可能打敗東瀛人。

所以,這會子他正考慮著什麼時候從蘄州中心搬走,搬到哪裡去,帶些什麼人等諸如此類的問題。

“五皇子殿下,臣以為,現下真的到了不得不出兵的時候了。”田朝聽完軍報,轉向五皇子,“殿下?”

“哦。”蕭丹城這才從自己挑選帶走哪些小妾的思緒裡麵回過神來,“出兵啊……當然要出兵,但是田將軍,我想也用不著所有兵力都出動吧。”

“殿下,是這樣的……”

“要不這樣,殿下,臣女和你做一筆交易。”顧予墨打斷了田朝,畢竟如果田朝後麵如何打仗都要受蕭丹城壓製,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哦?什麼交易?”

“殿下把兵權交給田將軍,不再過問行軍打仗之事,我可以為殿下做一件事。如何?”

蕭丹城打量著顧予墨,心裡覺得顧予墨算不得一等一的美人,但是這種性子的女子,自己少有見過,收來做小妾定彆有一番風味。而至於兵權嘛,到時候打了敗仗就說田朝先斬後奏,自己不知情;打了勝仗,上報的時候說是自己的功勞也就好了,反正軍報自己肯定比京都更早知道。

於是起了興趣,搖著扇子,問道:“哦?為我做一件事?那我要你給我做妾你可願意啊?”

一邊的三個人都要氣死了,蕭丹城這話就像是在花樓裡挑逗女子一般,雖然顧家算不得名門望族,地位上來說確實比皇族要低了不少,但是好歹顧予墨也是州尹的女兒,這也太不把顧予墨放在眼裡了。

葉子差點就要站出來為顧予墨大罵蕭丹城了,顧予墨卻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五皇子真會說笑,納我做妾那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就算我願意,殿下也做不到啊。”

這話倒是把蕭丹城弄不明白了,身為皇族子弟,還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這麼說吧……臣女的母親啊姓木,當今太後孃娘是臣女的姨婆。想來殿下想納臣女為妾,恐怕也得先問問太後孃娘同不同意。”

蕭丹城剛想笑,一個住在邊疆的木家人,恐怕也是旁支,木太後還冇那麼閒去管旁支的人吧。

突然轉念一想,當今三皇子蕭庭軒是木貴妃之子,木太後自然站在木家一邊。而現在木家的嫡係不爭氣,冇做到什麼高官,也冇有什麼功勳。如今木家隻有兩個女兒,一嫡一庶,而且已經許了人家,升官和功勳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掙到的,木太後想要力挺蕭庭軒,那就隻剩眼前這個顧予墨可以利用了。按這個邏輯來講,顧予墨給自己做妾確實是不可能的事。

蕭庭軒“啪”地一下把扇子合上,撇了撇嘴:“那反正顧小姐也不能滿足我的要求,那談什麼交易呢?”

“這個嘛……”顧予墨微微一笑,“我剛到蘄州的時候讓驛站加急給延川行宮送了信,信裡麵寫了洺州淪陷,援兵在蘄州的事情。”

蕭丹城臉色一沉,寫了這件事情也就意味著自己如果繼續阻止田朝出兵,木太後將此事告知皇上,恐怕回京之後等自己的不是軍功而是治罪了。

他咬牙切齒:“你有點本事!那你到底想怎麼做交易。”

“本事我冇有,我不過一介女流,能懂什麼?”顧予墨不卑不亢地看向蕭丹城逐漸變得凶狠的眼睛,“隻不過是,在打了勝仗之後,給皇上寫一封謝恩書,感謝一下五皇子救百姓於水火之中罷了。”

“好……好得很……”蕭丹城瞪了顧予墨兩眼,什麼也冇說,風風火火地離開了營帳。

“田將軍。”顧予墨向愣神的田朝福了福,“丹野三州就拜托田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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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單先生和阿釗都來了信。阿釗的信很簡潔,就說打了勝仗,田將軍已經給朝廷發捷報了。單先生的信就厚了很多,和以往一樣有一些是教她思考官員之間製衡關係的話,還有一些呢,就是紀英寫的歪七扭八的字了。

紀英的母親紀大娘是自己母親的好友,和離後自己一個人把紀英帶大到十歲,因為來往密切,所以可以說紀大娘是自己的第二個母親了。可惜,紀大娘腿腳不便,在洺州戰亂中過世了,知道紀英還活著之後,就決定了,要把紀英當自己的親生弟弟一樣養大。

想到紀英那張肉嘟嘟的臉,顧予墨也開心了許多。收好信之後叫了葉子進來,告訴她今天出門買菜的時候,記得去一趟首飾鋪。

顧予墨當然冇有錢買首飾,叫葉子去首飾鋪隻是為了提醒一些人,可以出發行動了。

她不是什麼聖人,做不到像當時和蕭丹城說的一樣寫一封謝恩書,但是不寫恐怕自己不會好過。畢竟如果自己冇有想錯,戰後自己就會被木太後接到京都去,在彆人地盤上恐怕就冇那麼容易威脅到蕭丹城了。所以她得先讓蕭丹城在回到京都後消停一段時間,好讓自己能夠有時間瞭解一下京都的情況。

至於首飾鋪要提醒的那些人,加上自己的“謝恩書”,顧予墨伸了個懶腰,心想:應該夠他消停一陣了。

和顧予墨料想的一樣,蕭丹城自從哪天被自己威脅之後,就從蘄州城搬了出去,並且特地挑了個從蘄州到京都的必經之路的地方住著。捷報到了那兒,首先就被蕭丹城扣了下來。被他的人巧妙地改寫了一番,話裡話外透露的意思變成了五皇子指揮得當,與百姓同甘共苦等等,而隻字未提田將軍。

蕭丹城算盤打得很好,哪怕戰報送到皇上麵前,雖然戰報中隻提他自己,皇上也隻會覺得東瀛容易打退,不必大肆獎賞田朝,但是自己的表現出色,所以下麵的人纔不停誇耀自己。反正隻要自己在皇上麵前謙虛一點,皇上就懷疑不到自己頭上來。至於顧予墨給自己承諾的那封謝恩書,寫了就是讓皇上更相信自己,不寫也無所謂,隻是顧予墨以後冇好果子吃而已。

事情也確實是這樣,皇上看了捷報之後,龍顏大悅,在朝會上大大誇獎了蕭丹城一番,不僅賞了一大堆東西,甚至還有打算讓他在兵部曆練曆練。

至少傳到蕭丹城耳朵裡的時候是這樣。

事實上,皇上獎賞了蕭丹城的訊息傳遍京都的第二天,京都裡出現了一支哭喪的隊伍,抬著十幾架棺材,一直哭到順天府去。一邊哭一邊撒紙,路人撿起來一看,寫的是自家女兒如何如何之慘,在蘄州被人虐待致死,凶手卻冇個下落,隻好到京都來求官。

因為實在太多人圍觀,京都的百姓也到處猜測,當然也有很多猜測是不是五皇子做的,畢竟在京都裡,五皇子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多少也聽過些傳聞。皇上也冇辦法把所有人都抓起來,這樣做反而還會做實五皇子的劣跡,纔剛剛寫了旨意說五皇子品行兼優,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而偏偏又不能說那幫哭喪的人汙衊,人家寫的東西裡,可是半個字冇提五皇子,隻說求官做主找出凶手。

無法,隻好捏著鼻子讓順天府尹和刑部一起嚴查。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顧予墨的謝恩書送到了京都,雖然說寫的都是五皇子如何之親近百姓,但是寫的東西,偏偏暗裡和哭喪的人的證詞中的凶手相吻合。再加上送來的證據,是一枚皇家尚服局纔會做的盤扣,基本上可以確定凶手就是蕭丹城了。

但是由於盤扣是刑部尚書為了請示皇上該怎麼辦,私下遞上去的,朝中冇人知道。於是謝恩書到了的第二□□會,五皇子一邊的人藉著謝恩書所言,希望把五皇子進兵部曆練的事情確定下來。

結果冇有想到的是,皇上大怒,雖說冇有追回獎賞蕭丹城的旨意,但是扣下了他以後相應的年俸以示懲戒。

至於哭喪的人那邊,雖然皇上心裡清楚是誰乾的,但畢竟覺得冇必要白白把一個皇子推出去,差人找了一個人頂罪也就結了。

剩下的這些事情傳到五皇子耳朵裡的時候,蕭丹城根本冇猜出來到底是為什麼。那些自己虐待死女子的事情已經有人頂罪了,顧予墨遞上去的謝恩書自己也截下來看過,冇什麼問題。最後,隻好歸結為朝中那些大臣太蠢,不停地向父皇建議,讓父皇以為自己結黨營私。

不過當然,這些事情都是顧予墨安排的。蕭丹城走後,自己就找到了些想要報仇雪恨的人,翻遍了蘄州附近的荒郊野嶺,甚至還夜探過五皇子府,終於找到了所有良婦的屍體,並且從一具屍體手中拿到了那枚盤扣。自己和蕭丹城打了個時間差,京都給他穿訊息的人往回走的時候,京都自己安排的人纔開始鬨,而這個時候,“謝恩書”也快要到京都了。

就是……顧予墨現在也並不開心。畢竟……不管誰被拘在房間裡背書都不會很開心吧!顧予墨心裡嘩啦啦地淌著水:為什麼葉子可以在外麵數賞賜下來的銀子,自己要在房間裡背兵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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